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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毛栗坡

作者: 阅读青春 来源: 网络整理 时间: 2016-10-30 阅读: 在线投稿

提起毛栗坡,一定有人认为那是一个长满毛栗子的山坡。其实那是一个贵航三线企业的生活区,是一个专属地名。那里留下了我对童年、少年和青春岁月的记忆。那个厂创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坐落在贵州平坝羊昌乡境内的一条狭长山沟里,距平坝县城约8公里。在平坝县城去往山沟厂区的途中,除了当地农民聚居的两个寨子外,距厂区约两公里的地方便是毛栗坡。其实,我家算是最早到毛栗坡的,我却从未见过一棵毛栗树。也许更早开辟那片荒坡的兵哥建设者们见过,可经过他们“刀砍斧凿”之后,那些传说中的毛栗树便再无踪影,而毛栗坡的地名却永久地保留了下来。

当初我所见到的毛栗坡并无生活区的样子。那是1971年的夏天,父母带着我们兄妹几个从西安到了毛栗坡。当时除了设在那里的基建科小院、一个卫生所和几个建筑工棚以外,真正意义上的住宅只有一排砖瓦平房。那排平房只有几户人家,每户是一个套间,一个厨房,总共30来平米。那排孤零零的平房坐落在坡底,几步远处就是通往县城的马路,周围除了稻田和菜地,最显眼的是待建的房屋地基,那里布满了钢筋水泥和红砖灰瓦。当时,懵懂的我不知道为何要离开大城市到那么荒凉的地方去,但我知道,那个地方就是自己的家了,因为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没有多长时间,挨着我家那排平房又次第建成了五六排同样的平房,而每一间房屋都迅速塞满了来这里落户的人家。平房是崭新的,邻居也是陌生的。但大家门挨门,门对门,大人们前后脚出门去上班,孩子们也很快玩到了一起。在那个艰苦而火红的年代,很少听到大人们有抱怨声,小孩子更不知什么是愁滋味。确实,和后来的人家相比,我们那一批住上砖瓦平房的人家算是幸福的了。随着来的人家不断增多,建房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于是就出现了一套房屋住两家人(外屋一家,套间一家,厨房共用)的情况,还有很多人家住进了临时搭建的席棚和油毛毡棚。可以想见,在“天无三日晴”的旷野上,住在那样的棚子里会是怎样的感受?那种记忆一定是刻骨铭心的!

尽管我在原学校已经基本读完小学二年级,但刚到那里时,并未见有学校。既然不上学,那对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来说,最大的乐趣当然是满山遍野地跑去玩耍。我和小伙伴们在刚砌好的房墙之间“藏猫猫”;在随处可见的砖堆和袋装水泥之间“打仗”;在小山似的沙堆、煤堆上挖坑,掏出和堆出各种但凡能想到的造型,比试看谁的“作品”最好,然后填平,接着再挖......半天下来一个个就变得灰头土脸。伙伴们每每回到家里总会挨大人一顿训斥,甚至拳脚相加。可是等风平浪静、雨过天晴之后,大家一如既往地把浑身的能量和笑声释放在那充满童趣的地方。有一次,我们又是玩到大人下班时才回家,我邻居的一个玩伴因为害怕挨打,居然很晚都没有回家吃晚饭,家里人急得火烧火燎,邻里也帮着四处寻找。最终在一束手电光的照耀下,大家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他蜷缩在水泥砌成的池子里的一角,身上盖着半截破草席,竟然睡着了,可见这一天疯跑下来把他累成啥样了。看到如此情景,脾气暴躁的爹不由分说上去就要开打。还是当娘的心软,立即上前阻拦,加上邻里们的相劝,小家伙总算躲过了一场皮开肉绽的灾难。

当然,那段日子留给我的还有更多的记忆。有因户口迟迟未解决而口粮不够吃的饥肠辘辘,有在父母出门后不得不承担看护弟弟妹妹义务的万般无奈,有小小年纪便开始学做家务端起一锅开水不小心全部浇到一条腿上的悲惨遭遇,有父亲不在家的雷雨交加之夜几兄妹与母亲一起挤在一起大呼小叫的惊恐万状......所有这些,在我的脑海始终不能抹去,几十年后依然是那样清晰。作为三线建设者的后代,我没有权利选择,我只能跟随着父辈的足迹,行走在一条未知的道路上。

几个月之后,我终于上学了。那时只有小学,是用基建科的办公房改建的。等我读完小学,坡上新建的子弟中学已投入使用,我在那里读了三年初中直到毕业。八十年代初,我师范学校毕业回厂成了一名教师。经过十来年的建设,毛栗坡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小社会”。除了老平房和新平房,还矗立起几栋一律标准厨卫配套的三层楼房;盖起了大型冷库,建成了以生产酒瓶为主的玻璃厂;有职工医院住院部,有职工活动室,有商店菜店洗澡堂;学校除了普通中学和职工培训班,还有技校和电大班,后来还有职业高中。那时的毛栗坡还真是红红火火,热闹异常。

中学门口算是毛栗坡的“大十字”,人流量相对密集,引来当地农民和小商小贩摆摊设点。那里还是固定放电影的地方,每当有电影消息,便会吸引职工家属纷纷自带小板凳早早去候场,也会引来不少附近的农民。厂里的子弟和农民会因一些小事发生摩擦,小范围的较量时常发生。有时小摩擦也会升级,我曾亲眼目睹过一次大规模的群殴流血事件,被打的农民纠集了上百人的队伍,气势汹汹地从毛栗坡打到厂里,当时的场景真是惊心动魄。说真的,由于军工厂建在偏僻的山区,当地人跟着沾了不少光,享受到现代文明的成果,但他们好像与厂里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张。这个问题,在贵州三线企业中是普遍存在的。

我每天重复着上班下班,过着不很富足却也不乏快乐的生活,就像当初跟随父母到那里时一样,早已将那里当成永远的家了。我自己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更是打定主意扎根在那片土地上了。然而,企业在持续走下坡路,眼看拯救无望,人们纷纷另寻出路。最终我也无奈地离开了那里。但毕竟在那里生活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人生中留下了永难磨灭的记忆。离开的这些年,我时常会想起那里,也会托人打听那里的情况,那里的任何一点变化都牵动着我的情感和思绪。

前不久,我终于再次踏上阔别二十多年的那片土地。目之所及没有半点企业红火时的模样,破败的建筑和荒芜的草地仿佛将我带回到了建厂初期。生活住宅大多是空巢,原来的公共设施早已停用,职工医院被一把大锁封存,原本热闹的“大十字”尽管多了两排门面房,但大多是关着门的。学校已划归地方管理,依然是那两栋教学楼,主要是面向当地农民子弟招生,算是最有生气的地方。去平坝往返的班车已经不用进厂里去了,因为那个原先的厂子早已不存在了,厂区被一个什么铝厂接用后也倒闭了,里面已经没有几人进出,而毛栗坡是班车必须停靠的一站,可见毛栗坡的名气还是很大的。那里除原厂很少的家属和退休人员留守外,大多地盘已经被当地农民“占领”,他们会年复一年地生活在那里,也会一代又一代地坚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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